你听到的不是我口里发出的声音
而是我心里的声音
我自六岁起已没讲过一句话
甚至是我自己也不知原因是什么
我爸爸说这是一种黑暗的技能
终有一天会毁了我
今天他将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
我和我女儿将要出发去他的国家
我丈夫说我不说话对他没影响
他是写作的,还说: 神爱哑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
他自比为神,真好
所有人最后也要回归寂静
奇怪的是我不认为自己很静
那是因为我弹琴
在旅程上我将不能弹琴了
过来,亲爱的
柏迪顿站
过来,亲爱的
数三下开始放
天!这是谁的棺材?
真重,拿好
留在这儿算了,他们就想这样
给你染上梅毒
很好,留在这儿吧
天气不好,可能他们会迟来
你有帐幕之类的东西吗?
她说谢谢你
你妈妈想和我们一起去尼尔信吗
她说不用了
我不打你已算你走运了,小姐
真走运
我们准备好了
妈,小心,
那些鸡没事吧 这儿
看,我是只大蛾
会着火的吗?
我不会叫他爸爸的 我什么也不会叫他
甚至一眼也不会望他
我们要停下来吗?
要停下吗?
继续走
麦加小姐,我是史亚力
你要起来了 我带了人来给你拿东西
你有很多箱子我要看里面是什么
你听得懂吗?
那好
这里面是什么?
你真矮,没想到你这么矮
这个很大
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妈的钢琴
柏,叫他们两个两个抬 抬走所有箱,桌和
行李
怎么样?
她看来很累
她可能是吓怕了
你要那大件的?
不,只取那些箱 不能一并带走那个
一定要,她要一并带走
对,我也想 但我们不够人抬
太重了
你不想要衣服和厨具了?
不能留下钢琴的
不要再争论这个了
你安全抵达我已很高兴
妈想知他们可否回来再取琴
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们取了其它东西后是不会回来
你还是准备好,以下是艰苦旅程
树会开刺,泥在某些地方会很深
他们在做什么?没时间玩了
柏
什么事?为什么停下来?
那是他们的墓地
他们想要多些钱 他们想要两天的酬金
他们知道有条侧路的
史迪,快除了它
小心脚
史迪,快停下来
史迪,快停下来,你会弄坏它的
裙尾烂了
史迪,停下来
你要撕烂它了,小心些
放下手
若不去行礼,
至少拍张照
那些边很易烂的,小心些
我先父是个德国作曲家
他们相识时我妈是个歌剧演员
为什么?
我也要拍照
要不要留下那块布?
不, 只是用来盖着那椅子的
我差点滑倒,地面很湿滑
用左面的那张椅,埃达
拉起那帆布吧
真抱歉碰巧下雨
我应在这边提伞还是那边?
那边,那边,过去
给我拿着,好吗?
坐下
不要动
他们在那儿结婚的?
在一个很大的森林 有小精灵做伴娘的
每人也捉着手
不,那是假的 是在山上的一座小教堂内
什么山? 是派尼山
我也去过那儿
妈以前用德文唱歌的
她的歌声会在山间汤漾
那是意外发生前的事了 发生什么事?
一天当我文母在山间唱歌时
突如其来括起巨风
他们正醉心于歌声之中不以为意
雨下也全无停下的意思
当他们唱至最后的一段时
天上突然雷电交加 一道电光击中我爸爸
他像火把般烧起来
就在同一时间我妈就给轰哑了
自始以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真可怜 一包也没说过?
那打击,当然了
真恐怖
可怕
亲爱的?
对不起
我要出门一两天
我想要买些荒地 我可能可以用好价买回来
希望你可安顿下来
或许迟些
我们重新开始
我不识字的
请带我们去上岸的地方
对不起,辨不到
我没时间
再见
我不能带你们去
我辨不到
妈!看我!
你没再梳头了,那很好
以前是过于梳理了
我们会将头放进裂口处
示范给他看,尼西
他们会扮死人神父说用动物的血
会很戏剧化的
茶
若有人将一张桌当琴般弹
你认为是什么意思?
当是琴?
很怪,不是吗?那又不是琴
根本不会发声的
饼干
完全无声?
我在想可能她不止是哑
会不会是神经有毛病
完全无声? 没有,只是一张桌
她对那袍也很暴力 她撒烂那裙边
若我不在现场
还会以为她用口咬烂的
我也不是要什么定案 我只不过关心她
那当然,关心她
她不出声总有原因的 对
棉花
假以时日她总会动情的
那当然 宠物和主人也要时间来适应
宠物也不会说话
河那边的八十亩地你认为如何?
我没钱了 你在想什么?
我想和你交换
用什么来换? 那钢琴
海滩上的钢琴?
那不是泥沼地吧
不是
从没想过你那么喜欢音乐的
隐藏得好
我还要学弹琴 若不学也没用
对,你应该学学的
埃达,懂弹琴 信上说她很会弹的
她自五六岁便开始弹琴
用什么来教?
用你的琴,那是交换条件
她说什么?
她说琴是她的她不会让他碰那琴
他只是个粗人,他不识字的 他无知
所以他想改善自己 而你又懂弹琴
教他怎样保养那琴
你不能一直这样的
我们已是一家人有时要作出牺牲 你也不能例外
你要教他 我言出必行
是名牌的
很好的琴
在这儿从未见过
甚至在新南韦尔斯也未见过
那儿的人一定爱煞钢琴的
书味
还有盐味
妈说她不能用走音的琴来教
我会弹些音阶
希望你练练手指
已调较好了
看我在教琴
妈想知你会弹些什么
我不弹了
我宁可边听边学
要学琴一定要练习的
我只想听
很好
再说一次吧
他是个教师吗?
你怎样和他交谈的?
你们怎么不结婚的?
要我给你睡前吻吗?
出去,你要去洗个澡
出去,污狗
出去!
你是只又污又坏的狗
快走开,费连
埃达,等一等
你知怎样讨价还价吗?
有一个方法你可取回钢琴的
你想要回琴吗?
我想和你来个交易
你弹琴时我想做些事
若你容许我,你便可得回钢琴
怎么样? 来一次一个键
你的上衣?
裙?
用来换黑键?
那便是减半
好,好,那便换吧
可怜
什么人将你留在外面受风吹雨打
和我一起你会没事的
谢谢你
尼茜,放下那盘子,放手出来
你叫史先生吧
来吧,尼茜
好了,玛莉,过来
好了,女孩们
这儿,放手出来
放手出来
看,你被袭击了
加些假血效果更迫真
这儿,费连
坏狗
衰狗
别惹麻烦
我想和妈妈谈
我不想留在外面,我要看着你们
冷静一下,在外面玩吧 我不会出声的
我不会望着他的
小心些
我根本不需要
别迟到
有两种时候
既然你身伴的是表演者
那便不要迟
等一下
课上得怎样?
他学得很好吧
她看来安心了点,
她有亲近你吗
那慢慢来
拉起你的裙
再高些
高些
你不用担心,
我救了你
我也有太太 我也救了他
你太太在那儿?
我太太
她住在英国
她定是丑得令你逃掉
你需要另一个太太
除下外衣
我想看看你的手臂
弹吧
两个键
采排时我会用心些
我住太远了,不能经常来
采排的手语是怎样的?
真难想象有比哑了更惨的事
聋了更惨 对,聋了更惨
真可怖
其实真相是
妈说大部份人说的都是废话
听了也没意思
那样说不大好
是不好 怎么样?卖不卖?
用那些毡换半块地
十二块
用枪吧,用枪来换
他们要地来做什么
又不是耕地,又不是烧了做肥料
他们怎知那是他们的土地?
我们自己划出来吧
好,有什么不行的?
埃达说你琴弹得不错
我迟些来听你弹
你会弹些什么? 还未会
不会?
埃达,四个键
为什么要五个键?我只要躺一下
放松些
你下星期和我结婚好吗?
将你的手…好了 要迟了
若未涂口红,你排在鲁思后面吧
你们上了厕所没有?
在台不可乱跑
他们加了椅子
不要碰那些血
看谁来了,是音乐爱好者柏先生
你要弹些什么给我们听?
弹「小星星」行吗?
柏先生,你不如去帮尼茜揭谱吧
她帮孩子弹琴
我在更衣室
很高兴你有学弹琴
歌在那儿?
柏, 「玛莉的小羊」会吗?
波兰舞曲呢? 究竟会什么?
笨蛋
过来坐吧
先生小姐 请各位就坐
节目要开始了
那女佣来到蓝胡子的失踪妻子处
那些头还在滴血
她们的眼神
尼茜,慢一点
是谁来了?
我早回了,亲爱的太太
你在那儿?
真出奇
对,很出奇
你知道我的秘密了
你是我众多妻子之中最年轻的
最可爱的
准备受死吧
不,等等
我等不及了 求求你
准备好你的粉颈
女士们都没受伤
这是威太太,
这是巴太太
这是利太太,庞小姐
和丁小姐
那很好
做你爱做的
弹你爱弹的
我想脱了衣服睡
你要多少个键?
好,十个键
那锺怎么说?
别再这样做
你真丢脸 你羞辱了这些树
我知为什么柏先生不会弹琴
她从不让他弹的 她只弹自己爱弹的
有时则什么也不弹
何时上下一堂
明天
我将钢琴还给你
我玩够了
这些相会
令我觉得自己似嫖客
我想你关心我
但你没有
琴是你的了,你走吧
停
这不是你的,你拿这琴做什么?
他送给我们
放下,放下
你真有胆,但我已看穿你
我才不会这样失掉土地 不要走开
他不想见任何人,他病了
你有带烟草来吗?
柏,你不应放弃那琴的
我可保证你会学好钢琴
看琴谱之类
我不想学了
你不想学? 对
那我们的交易怎样?
我没钱买回那钢琴
不用付钱,我送给她
我不清楚是不是应要回那琴
你需要它
我明白了
她一定会很感激你
我就只有这些
拿回来
还好吗?
你为什么不弹首歌?
要我弹什么?
基格舞曲吧
我不懂基格舞曲 那弹首歌吧
她为什么不弹?琴已拿回来了 她有迟疑
继续弹吧
我不去练习,我什么也不理
去她的
咒死她
她跌死最好
什么风吹你来?
留下什么了吗?
我不察觉你有遗下什么
他知道了吗?
琴有没有损毁?
安全运抵你家?
要坐下吗?
我要坐下
我不开心
因我想念你
因我只会想着你,什么也不能做
这是我痛苦的原因
我患了相思病
睡不好食不好
所以你若没带任何感情来的话
请你离开
出去!
离开我的地方
什么?
轻声说吧
你要走了,我又开始觉得很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
我要知道原因,你要怎么做? 你会再来吗?
等一下,
我不知道…
这对你有意义吗?
我已经开始挂念你了
埃达,
你爱我吗?
明天再来吧 若你是认真的话明天再来
妈,不要动
妈妈!
他们在弹你的琴
爸爸,这儿还有
你不应上去的
我和爸爸都不喜欢你这样
若你喜欢我们可玩纸牌
她梦游
有一晚她穿着睡袍走在街上
爷爷说她的脚割伤得很严重 整个星期也不能外出
是不是因为那话剧
工人来侵击你
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你将门锁放在外面
当你关门后
便变成毛里人将你锁在屋内
自己锁着自己
他们要对付他,
难怪他要走
他和他们太亲近了
严如他们的皇帝
但却不懂礼教
他已大不如前了,
像被工人下咒
明天或后天他便会离开
那柏在收拾行装
他也没什么好收拾 但他是真的要离开
尼茜却傻傻的对他产生好感
我们也掉过眼泪
我也很怕
一定要光明正大地走 会安全吗?
若现在走便没事
尼茜,给我拿着
我在想那钢琴
她不像我们一样弹琴的 高些
她真的是个怪人 她弹的音乐也很怪
像要传递一些感受
高些
你弹的既简单又真实那我才喜欢
那些琴音留在脑内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
是只鸽
早知第一下才去
我想抚摸你
为什么我不能摸你?
你不喜欢我吗?
过来 谁做我的朋友?
我来捉你们
我们一定要继续
我可信任你留你在这儿
你不会去见柏?
假以时日 你或许会喜欢我
少发牢骚,
静点
等我洗完你的衣服 便可替你穿回衣服
你冷我也不理,安静点
我们不能去找他的
什么?
妈妈要我带这个给柏先生
我认为这样做不大好
要我打开它吗? 不用了,给我
为什么要这样?我信任你
我信任你,
你听到吗?
为什么要我伤害你?
我们本可快快乐乐的
你偏要激怒我
你骗我 我一定要你说出原因
你爱他吗?
你爱的是他吗? 她说不
带这个给柏
告诉他若他再找她 我便会切了她其余的手指
妈! 快去!
发生什么事?
是什么?
你不准去见她,不然他杀了她
发生什么事?
告诉我!
她在那儿?
冷静一下 她在那儿?
他切了下来
她对他说了什么?
我要他脑浆涂地
他会杀了她
是你迫我的,你不能对他示爱的
想想也不行
这令我怒火中烧
我本意是爱你
我只是切断了你的翼
我们可以一起了
你会明白这样子更好
你很热吗?
你觉得好点了吗?
什么?
我望着你的脸
我脑中痛恨这张脸
现在我望着你
却觉得会有意义
你的纹身 你双眼望着我
你甚至怕我
起来
柏
埃达有向你说过什么吗?
手语?
不,口语
有听过她说话吗?
没听过
真的没听过?
我这儿听过 我听到她的声音
我望着她双唇,虽然不是在说话
但若我用心听
我便听得很清楚
你不应惩罚她 是我的错
她对我说:
我怕我的意志和它驱使我做的事
很强也很怪异
她说:
我要走,放我走
让柏带我走 让他尝试拯救我
我希望她离开 我希望你离开
我希望有朝醒来
发觉这
只是场梦
那是我想见到的
她需要这琴,一定要带走
她说什么?
她说抛那琴下海
没事,我们很安全
她说那琴已没用了
我有锁匙 可以修好它的
不要这样,埃达
你会后悔的,这是你的琴
她不想要了 埃达,坐下
抛下它
死亡的滋味
好一个 会
好一个惊喜
我的意志取择了生命
我依然觉得怪怪的
我现在在尼尔信教琴
柏给我送了只金属手指
我已成了城中的怪物
我在学讲话
但五音不正,令我很自卑
我只在黑暗中才出声
晚上我会想及沉在海底的钢琴
有时也想及我 浮在上面
海底是那么静
令我进入梦乡
像一首怪异的安眠曲 就是这样
是我的
一种寂静是无声
有一种寂静是无声的
有一种寂静是在深海的深处 全然静止